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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红尘】锅盖镇的那些事(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听说,阿癞要回来。

这一下子,整个锅盖镇都炸开了锅一样沸腾。茶余饭后,镇口的大榕树下,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阿癞,当上老板了。”镇上最八婆的四姨疑神疑鬼地在大伙耳边吹风。

“真的吗,不可能吧。他不是进劳教所几年了……”七姑还是不相信。

“嘘嘘……”四姨还赶紧用手指制止住七姑并扭过头东张西望,摸了摸自儿的头,“老吴家最忌讳别人提这个事,上次我无意中说漏嘴,老吴和他的婆娘臭骂我了一天,还挨他那老娘一拐杖。”

“还有,阿癞还从广东带着他的婆娘回来呢。”四姨有点得意地笑着。

“不会吧,瞧瞧他那癞蛤蟆头的样,他能整来个婆娘。”七姑差点失声惊叫起来,“除非公鸡下蛋男人生娃,不可能的事。”

“那还有假吗,是老胡那老实巴交的婆娘亲口说的。”见七姑不相信,四姨就有点着急,“也不要以貌取人,烂锅头有烂锅盖嘛。”

“那也是,你看老吴以前哪个抠门鬼样,抽一支烟,还把烟头拧灭了装衣兜回家用纸再卷上还要吸上一口呢。这几天见到我们还整包烟拿来分,大方得很,这个事八九不离十,准是真的。”老许叔把头伸进七姑和四姨脸中间。

“你这死鬼,要吓死人啊!”四姨拧住老许叔的耳朵骂咧咧,“还敢吃老娘的豆腐,你嫌跪瓦片不过瘾,是吧。”

七姑见状捂着嘴窃笑,只见老许叔嘴都叱咧到耳跟,摆手求饶的熊样。

“别闹了,老吴来了。”七姑眼尖,见到老吴从那胡同里走过来,赶紧弹了老许叔头一个响指。于是大伙就散开了。

阿癞,他的原名叫吴八来,他的前面有七个姐姐。他是老吴家一根独苗——唯一带把的,老吴家四代单传。

阿癞,阿癞地叫,镇上的人以至于把他的原名都给忘了。

阿癞,在他三岁那儿,他头上和屁股上长了毒疮,送到卫生院,医生都摇摇头说让他家人领回去好吃好喝伺候,不要人财两空!

在镇口的大榕树下,老吴的婆娘抱着阿癞瘫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嚎啕大哭,老吴则两目呆痴地望着牙关紧咬,两眼紧闭,嘴唇发紫的阿癞,干着急在那打转,烟抽了一袋又一袋。阿癞的奶奶用拐杖跺地,漏风的牙齿间念念有词:“作孽呀,这要绝老吴家的种,老祖宗,观音菩萨,你们可要显灵呀!求求你们……”

闻名十里八乡的老中医——老肖叔,刚刚外出采药回来。见镇口围着这大群人,议论纷纷,哭爹抢地,于是就上前询问:“出什么事,让我看看。”

“老肖叔呀,你可要救救我们家阿癞呀。”老吴赶忙跪下拉着老肖叔的手失声痛哭,“我们老吴家可不能没有阿癞呀,救救他吧!”

老肖叔翻了翻阿癞的眼皮,把把脉,摸了摸那两个毒疮,从随身携带的药袋拿针灸针,瞅了老吴一眼:“咱丑话说在前头,他可一条腿进了棺材里的人,能不能缓过来那只能听天由命,看他自个的命啦,我可不敢打保票救活他。”

老吴和他的婆娘像啄米的鸡似地频频点头。

老肖叔就地给阿癞扎上针灸后,就开始给他刀刮脓疮,光脓血就一大半海碗,两个毒疮头有蚕豆粒那么大,拔出来后,两个窟窿眼都见到骨头和瘦肉,让人看得心惊肉跳,要做噩梦。

老肖叔给上了两瓶金枪药粉,再配上几付中药给老吴并嘱咐他按时敷药吃药,能否缓过来就看阿癞自己。

阿癞,这小子命硬,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硬挺了过来。好是好了,可他脑门上的疤痕疙瘩就像一只癞蛤蟆活生生地趴在那,红瘆得发慌。所以自那以后阿癞一年到头就一直戴帽子,他都留着长头发遮住它。

阿癞为此对癞蛤蟆和青蛙忒敏感、特别恨,你当他面提到这几个字眼他准跟你急。于是原本是阿来阿来地叫,逐渐就变成了阿癞地叫开了,叫的次数多了,阿癞自己也懒得去理了。

小时候的阿癞,可是镇上有名的刺头。

在学校读书时,经常用剪刀剪女孩子的头发或书本,拿别人的饭菜吃了不算还把饭盒给扔了;打架偷东西,在阿癞眼里家常便饭,于是学校就把他开除了,别的学校也不愿意接纳。阿癞的老爹——老吴,于是就把事说开了:他自己不也是斗大字儿不识一个,不照样娶婆娘生了七八个娃。没事,读不读书,死不了人。这样阿癞整天在家游手好闲,只有他的奶奶拄着拐杖跟屁虫似地看着他。在镇上游荡时,容不得别人动她的孙子一下或说一句坏话。谁惹上他,第二天,你家的菜地里的菜准是连根拔起,地里的秧苗齐根倒下,人家为此找上门来讨个说法,阿癞全家十几二十号人都卷起袖子跟你吵上一天都不消停;阿癞的奶奶还要拉人家去土地庙那里赌咒,咒人家说谁打诳语会遭天谴雷劈!弄得整个镇上的人敢怒不敢言,纷纷避之三丈,都摇摇头说: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个屌样,没得救了!

几个小孩在镇口的大榕树下玩蒙眼喊动物名字游戏,刚好有个小孩喊到癞蛤蟆不小心手指对坐不远处的阿癞。阿癞二话不说就过来给人家一巴掌,用脚踩住小孩的肚子,猛揍小孩的脸,小孩的家长见状就给阿癞一顿狠揍。

鼻青脸肿的阿癞,满脸怒气和怨恨,指着人家叫嚷嚷着:“等着,等着,我不烧死你全家,我吴字倒着写!”

晚上那小孩子的家果然真的着火,烧了一两个小时才被扑灭,几头猪和牛也葬身火海,只剩下残砖碎瓦,还好,人没事。谁知阿癞见这还不解气,再往人家的鱼塘下毒时,被村民当场抓住,并报了警。

阿癞被判刑了,三年有期徒刑。

阿癞被带上警车送去劳改场时,镇上有人还放了鞭炮。

打那时起,老吴全家人,整天碰到镇上的人都掩脸低头而过……

老吴和他婆娘扶着他那已有八十多岁的老妈,还有他那几个女儿全家人,都身着新衣服,排成一队站在镇街道边上;焦急地伸长了脖子,不时地望着镇口方向。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好像要烤焦了整个锅盖镇,路面冒着一股股热气,烤得老吴他们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后背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衣领上则像是在抹了一层盐巴。

“老头子,你不是说阿癞十一点半到吗?这都快一点了。”老吴的婆娘边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边埋怨。

“你懂什么?叫你等你就等,啰哩啰嗦的。”阿癞的奶奶用拐杖敲了老吴的婆娘的头一下。

“来了,车子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叫起来。

一辆豪华的轿车徐徐地在老吴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阿癞从车子出来,耸耸肩,松了松那被勒得紧紧的衬衫领口,用手轻轻地压了压一下那抹了发胶而硬邦邦的头发,扶了扶墨镜,嘴里叼着一支烟,环顾四周。

“死癞鬼,还不过来扶我一把。”从车后座那里传来了一阵怒骂。

听到此,阿癞赶紧上前一步,拉开车门扶着一位胖乎乎姑娘下车。她身穿白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大又长珍珠项链。她的高跟鞋不小心踩住裙摆,扑通一声,往前扑倒在阿癞身上,两个人滚在地上,相互推搡骂咧咧的。弄得过往的路人哄然大笑,把老吴他们看得傻了眼,赶紧上前把阿癞他们扶起来。

“癞儿呀,我的乖孙子,五年了,来来让奶奶瞧一瞧。”

“奶奶,这是我的那婆娘。”阿癞扶着他的奶奶,“她叫阿兰。”

阿兰,右眼往里翻白,死鱼眼般的毫无神色;她吃力地瞅了阿癞奶奶一眼,面无表情:“奶奶好。”

又低下头摆弄她脖子上的那一串珠子,盯着她手上的大戒指,不再理会别人,偶尔会冷不丁叫声好。

“老头子,你儿媳妇啥那么没礼貌,还冲你妈翻白眼。”老吴的婆娘又在老吴耳边嘀咕,“她的右眼是不是假的……”

“就你眼尖,话儿多,不说话你会死吗?”老吴狠狠地给他婆娘一巴掌。

老吴的婆娘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含着泪怯生生地跟在阿癞他们后面,磨磨蹭蹭不情愿地朝家里走……

下午五点多钟,阿癞搬来两三张桌子摆在镇口的大榕树下,还拉上一套音响,桌子上搁着几摞海报和资料。阿癞和他的婆娘并排坐在那里,还有他的几个姐姐姐夫帮忙分发宣传单。

“各叔公叔伯,俺阿癞回来了。以前俺年纪小不知好歹,不懂事。大伙,大人不记小人过,毕竟都是锅盖镇人嘛。”阿癞有模有样地拿起话筒,“俺老丈人在城里开了家工厂,要招百来个工人,是咱们镇帮扶对口企业。俺阿癞不才,全权负责这个厂子。俺首先想到咱镇的父老乡亲,让大伙跟俺一起挣大钱去。”

听到了喇叭声,镇上的人,有的端着饭碗蹲在家门口,边扒扒饭边往这边瞄一瞄;有的拎着水烟筒不经意间走到阿癞跟前,伸长脖子仔细瞧瞧海报上的斗大的字儿。阿癞见状马上扔给人家一包烟说尝一尝,不要客气。

“还有呀,俺老丈人还在城里办了一家医疗门诊,是政府医保和新农合定点合作医疗机构,费用报销比例比人民医院还高些,住院的报销就更高。年纪大点的,比如七八十岁以上去住院的话,会诊费用和药费可减免。”阿癞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口沫四溅。

“是真的,那营业执照上都印有阿癞的名字,那钢印跟我见县城的人民医院一模一样。”四姨在老许叔的耳根低声说,好像怕被别人听到了似的。“俺娘家那边就有好多老人去过,是真的。”

“天下那有这么好的事让我们赶上,有点不靠谱。”老许叔有点疑惑地嘀咕着。

“死鬼,你还不赶快去报名。”四姨揣了老许叔一脚,“你以为让你去住院看病享清福,做你的美梦去吧,去他那工厂干活。”

不远处,老肖叔瞧阿癞那个得意忘形的模样,听了他那天花乱坠的说辞,不禁紧皱起眉头,摇摇头:“哎,狗改不了吃屎的。”

往后,阿癞每隔一两个月就用一辆大巴拉上了他全家人和近亲远戚,及镇上的一些老人们上城里住上个把月。回来后,镇上的人都在议论着:人不可貌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阿癞这卵仔不赖,积德了,住院看病没花多少钱反倒还有礼物拿……

阿癞那城里的工厂,听说主要加工一些名贵药材和药品,工资也不错……

每每听到这,老肖叔的婆娘都挤兑老肖叔,说他死脑筋,守着他那些烂草根,喝西北风,活受罪,这让他苦笑不得。而阿癞的奶奶则讥笑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他因阿癞抢了他的生意而眼红罢了,气得老肖叔要喊街骂娘……

阿癞把老房子推掉后,原地重建了一幢五六层楼高的新楼房,精致装修;还在城里买一套商品房,也好几十万块。

阿癞出手大方,自掏腰包硬把从镇口到大公路,有两三公里的村级路全改造成宽敞的水泥路;他还振振有词地跟镇里的老人们说:他还计划要重新修整镇里的学校和土地庙,来这投资建厂。

阿癞经常拉一帮城里年轻人,有男有女的,几十个人穿得花里胡哨不修边幅,来镇上乃至周边的最大最豪华的嘢来香农家乐(阿癞和他的老舅合伙开的)嘬野味,玩刺激的新鲜玩意!嘢来香农家乐占地十五亩,有鱼塘,有菜地,鸡鸭鹅养殖场,停车场;还有一些高档次的娱乐场所等应有尽有。他们一玩就是一个星期,通常都是通宵达旦,鬼哭狼嚎般地吼叫声,刺破了锅盖镇夜的宁静,撕裂了那一方蛙声四起的夜幕,留下一道道犹如闪电划过后的烧焦的痕迹,在锅盖镇人的心里涌动、在发酵,久久不能平息。

在阿癫的积极引荐下,锅盖镇的农家乐搞得红红火火。嘢来香农家乐,远近闻名,经常有周边市县的客人来尝新鲜野味或同行来取经、交流经验。并拉动了周边的种植养殖业和乡村旅游业的发展,镇上的父老乡亲或多或少增加了不少的收入,他们对阿癞可以说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没把他供在自家的牌位上而已。

嘢来香二楼最豪华的包厢里,阿癞从外地请来五星级大酒店的主厨来亲自掌勺弄了两桌十分珍贵稀缺的野味,名酒名菜宴请了市里和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还力邀了市里几位有名当红女歌星来助兴。按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档次品质,一位客人配一位服务小姐(前凸后翘,个个性感妩媚十足)侍候客人,倒酒夹菜。

阿癞端着酒杯逐一给各位领导敬酒,酒过三巡后,大家都喝得油光满面。阿癞揉揉他那胀痛得要炸裂的太阳穴,还没容他喘口气,锅盖镇镇长就把阿癞拉到一位市领导面前说:“刘局长,这就是我们镇向市里推荐的年轻有为的政协代表,吴老板。他在城里办了两家企业,还在本镇投资了本市最大的农家乐——嘢来香,同时他还要投资成立锅盖镇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为此我们还特别推荐他为乡村旅游行业代言人和行业带头人。”

还在不停打饱嗝的刘局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爽地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吴老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呀。”说着拍了拍阿癞的肩膀,就叫嚷嚷开:“换海碗来,小杯子喝酒太没劲,没气派。”

“对对,换碗换碗,吴老板把你窖藏的好酒拿来。”锅盖镇镇长马上附和着,并冲着阿癞甩个眼神。

“好好,没问题,好烟好酒好菜今晚包够,等会儿有新鲜玩意让大家尝鲜尽兴的。”阿癞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拿海碗来,都满上。”

包厢里,灯红酒绿,摇滚乐手在疯狂怒吼,人们的激情被彻底激活了。有的人赤裸着上身,坦胸露乳,跟着音乐节奏忘我地摇头晃脑;有的则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玩起尬舞,辣眼刺激的欲望在怒放,尖叫声,嚎叫声,像是要撕裂着黑暗下的阴冷。汗水,香水,污渍味道,在肆虐着每个人的味觉,神经,浸淫着虚无麻木了的心志。阿癞躺在一角落的沙发上,望着眼前这群像是没有了灵魂的僵尸般的人,嘴角边上涌起了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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